韩国考试前为什么送麦芽糖?从「붙다」到「찍다」的韩语文字游戏

Korean student study desk with traditional yeot candy and a fork before an exam

韩剧《太阳的后裔》第15集中有一个场景,很多韩国观众不用解释就懂得笑点:金起范准备参加资格考试,阿尔法小队的人送了他麦芽糖(엿)和叉子。

对外国观众来说,糖果还算可以理解——大概是考前鼓励。但为什么连叉子也送?答案不是某种神秘仪式,而是韩语本身的双关。

为什么韩国人在考试前送麦芽糖或糯米糕?

韩语动词붙다(butda)可以指「粘住、贴上去」,也可以指考试通过、被录取。考试合格就说「시험에 붙다」。于是又黏又有韧性的麦芽糖(엿)和糯米糕(찹쌀떡),便成了「考得好、顺利考上」的祝福。

我自己在考试或重要事情之前,也不止一次收到过麦芽糖或糕点。我没有因为吃了它就认定录取概率会提高。重点本来就不是那样:有人在用韩国人熟悉的方式对你说「希望一切顺利」。

为什么有人说考试当天别喝海带汤?

海带表面滑滑的,而韩语的미끄러지다除了滑倒,也能让人联想到落选、考试失利。考试这天希望「粘住」,自然不希望「滑走」。

所以考试前避免海带汤的说法便出现了。但海带汤本身绝不是韩国所谓的「不祥食物」;相反,生日喝海带汤是非常常见的韩国习俗。不是食物变了,而是不同情境下的词语联想变了。

考前送叉子,到底在祝福什么?

韩语的찍다(jjikda)既有用尖的东西戳、扎、按的意思,也可以指多选题不会做时随便「猜一个答案」。人们会说「답을 찍다」,也就是蒙一道题。叉子正好能用来「戳」。

给考生送叉子,就变成一种看得见的双关:「要是不会做,也要蒙对!」不是真的相信叉子有魔力,而是把语言里的笑话变成了小礼物。

搬家或开店,为什么有人送卫生纸?

韩语的풀리다(pullida)既可以形容线团、绳结解开,也可以说事情解决、进展顺利——「일이 술술 풀리다」。卫生纸从卷筒上一拉便顺顺地展开,所以搬家、开业时有人送它,祝福事情一路顺利。

韩国考试习俗中常见韩语双关词的示意图
理解韩语动词的不同含义,就更容易理解韩国人的部分生活习俗。

我在这样的场合,也曾多次送人卫生纸。不是相信一卷纸里有超自然力量,而是觉得把好寓意寄托在普通物品上,既实用又有趣。

有时只因发音相同,就成了忌讳

韩语里数字四的汉字音是사(四),而表示死亡的汉字音사(死)也一样。字义完全不同,发音却相同,于是数字4在韩国曾被许多人忌讳。今天在部分建筑的电梯里,仍可能看到用F取代4的楼层按钮。

韩语数字四和死亡的汉字音都读作사的说明图
表示四与死亡的汉字不同,韩语汉字音却同为사。

送恋人鞋子,会让对方「穿鞋跑掉」?

还有一个很多韩国人听得懂的玩笑:如果送恋人一双鞋,对方就会穿着它跑掉。这不表示大家真的相信鞋子能预言分手,但那种半开玩笑的说法仍有辨识度。

韩国人不一定真的相信这些「迷信」

有人非常认真,也有人完全不信,还有很多人只是觉得有趣。我小时候收到考试前的糖果,不会真的以为考试结果被改变了。有时候送礼是祝福,有时候是谐音梗,有时候只是沿袭一个大家都懂的习惯。

当然,韩国并非所有迷信都来自文字游戏,也有与宗教、历史或日常生活相关的其他信仰。但本文这些例子尤其有意思:只要听懂韩语的词义,就突然理解了人们为什么那样做。

  • 붙다:粘住/考试合格
  • 미끄러지다:滑倒/考试失利
  • 찍다:戳、扎/猜选择题答案
  • 풀리다:解开/事情顺利解决
  • 사:四的汉字音/死的汉字音

《太阳的后裔》中的麦芽糖和叉子,笑点就在韩语里。与其简单说「韩国人很迷信」,我更喜欢看韩国人怎样把语言的声音和含义变成鼓励、玩笑与生活里的小仪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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